研究问题是论文选题的关键组成部分，“清晰明确”是论文研究问题成立的重要条件。研究问题如果不明确，将直接影响论文选题的表达及整个论文的展开。不过，很多作者虽然认同“研究问题应当清晰明确”，但对“怎么算清晰明确，怎么算不清晰不明确”缺少系统认识。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识别“研究问题不明确”，我们结合相关的反面案例，归纳总结出论文“研究问题不明确”的十大典型表现。

　　一、把“研究主题”当成“研究问题”本身

　　就论文选题而言，研究主题、研究问题都是必不可少的基本要素。然而，不少论文选题只有研究主题而缺少研究问题。或者说，很多人混淆了研究主题和研究问题，把研究主题当成了研究问题。研究问题缺失的情况下，自然会出现研究问题不明确的情况。

　　比如，“盲人教师使用多媒体辅助教学初探”这个选题，就只有研究主题而缺少研究问题。这里的“……使用……辅助教学”虽然写得很长，但其核心意思其实是“多媒体辅助教学”。上述文字，整体上可视为一个名词性概念，表达的是一种特定的教学方式或技术手段，而没有交代要研究的任何问题。所以，它只有研究主题，而缺少研究问题。

　　二、研究问题用词抽象或空泛

　　抽象或空泛的表达，往往跟“不具体”联系在一起，因为它们舍弃了事物的很多细节，让人难以跟具体存在的事物对应起来。研究问题如果用词抽象或空泛，同样会让人感觉不具体、不明确。

　　以“社区志愿者服务的调查与思考——以安顺市A社区为例”这个选题为例。“……的调查与思考”就属于抽象、空泛的表达。“调查”到底调查了社区志愿者服务的“什么”方面，“思考”是对社区志愿者服务的“什么”的思考?都没说清楚，所以不明确。研究问题抽象或空泛的常见用词，除了“调查”“思考”，还有“挑战”“现状”“问题”等，比如“浅谈河源市森林防火工作挑战与应对策略”，再如“广西西甜瓜产业现状及‘十五五’高质量发展对策建议”，以及“智慧教育背景下高等院校教学方式改革的问题及对策”。

　　三、未能从“整体”细化到“局部”

　　“整体”所对应的对象，虽然不一定抽象，但它一定范围很大。“整体”之所以叫“整体”，就是因为它包含很多个方面。如果贸然研究某个“整体”，势必涉及方方面面的各种信息，这不是一篇论文就得研究完的。研究问题要想清晰明确，就需细化到“局部”，而不能停留在“整体”层面。

　　比如，“网络金融犯罪治理困局与治理体系重塑”这个选题，“犯罪治理”和“治理体系”就是一种“整体”层面的说辞，到底要治理“犯罪”中的哪个环节?是就犯罪法的立法问题进行治理，还是要研究刑事司法问题?如果是研究刑事司法问题，那么到底是研究这类案件的立案问题，还是研究其侦查、起诉、审判、执行等其他法定环节的问题?这些地方如果不定下来，研究问题就不可能清晰明确。

　　再如，“不同历史时期古建筑风格的地域差异与融合研究”这个选题，同样没有细化到“局部”。因为古建筑有很多类型，比如，宫殿、寺庙、园林、民居、陵墓等。不能全部都研究，而需要选择其中一类或几类，这样研究问题才可能清晰明确。

　　四、缺少对“什么的什么”的追问

　　这一情形，其实是第一种情形“只有主题而无问题”的孪生。一个选题之所以被认为“只有主题而无问题”，就是因为它停留在“主题”层面，而缺少从“主题”到“问题”的过渡，少了那些充当“过渡”作用的选题信息。这些“过渡”信息，很多时候就是“什么的什么”，特别是“主题的什么”。

　　比如，“长江上游乡土自然教育特色设计与实践探索——以宜宾学院三江生物多样性科普基地为例”和“历史文化传承视域下城市街区更新设计分析”，这两个选题都涉及“设计”，但都没交代要研究“设计”的什么。是研究“设计策略”，还是研究“设计方法”或“设计”的其他什么东西?总而言之，缺少从“主题”到“问题”的过渡，研究问题并不明确。

　　五、缺少对“为什么”的追问

　　这里所说的“为什么”，不是指研究问题要想明确，就必须研究“为什么”这类问题，而是指要能清楚为什么研究自己所表述的这一问题。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研究问题明确”是指，不仅提出了一个研究问题，而且所提出这个问题具有明显的问题意识。反过来说，研究问题不明确，就是指不清楚为什么要研究这一问题，因为“什么”的存在而要研究这样一个问题。

　　这方面的反面案例，有“基于接受理论的中华思想文化术语俄英翻译效果比较研究”。从字面上看，这个选题是要基于某个理论去比较翻译效果，好像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我们仍然认为，这个选题缺少明确的研究问题。具体来说就是，作者似乎把“翻译效果比较”本身，当成了一个理所当然应当研究的问题，而没有追问：“为什么”要研究它?因为“什么”的存在，而需要去“比较”翻译效果?“比较”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解决或回答什么?是想通过比较翻译效果，看看哪个翻译策略更好吗?还是为了回答别的“什么”问题?背后的这个“什么”，才是真正的研究问题。

　　六、同时出现多个研究问题

　　对于任何论文的选题来说，研究问题只能有一个，唯一性是研究问题的重要特征。一篇论文只能研究一个固定的研究问题。如果同一个选题、同一篇论文中，出现了两个及两个以上研究问题，那么，读者看到就难免感到无所适从，不清楚作者到底要研究什么，于是便认为研究问题不明确。

　　比如，“陶行知理论与多媒体在幼儿区域游戏中的渗透”这个选题。从字面上看，作者似乎想研究“陶行知理论与多媒体”这两个对象在幼儿区域游戏中的渗透。但问题在于，我们不清楚“陶行知理论”和“多媒体”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只能认为：作者同时在研究“陶行知理论在幼儿区域游戏中的渗透”和“多媒体在幼儿区域游戏中的渗透”。由于“陶行知理论”和“多媒体”缺少直接关联，所以这是两个不同的研究问题。因为两个问题缺少关联，所以我们不清楚这个选题到底要研究什么，也即研究问题不明确。

　　再如，“幼儿园教师践行教育家精神的内涵要义、价值追求与实践路径”。这个选题同时将“内涵要义、价值追求与实践路径”三者并列，但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明确。而且，我们也很难直接将这三者视为某个具体问题的三个子问题，所以只能认为这是三个不同的研究问题，影响研究问题的明确性。

　　七、偏向实践而缺少理论问题

　　不管是科研选题还是学术写作，我们所说的“研究问题”都是特指“理论问题”，而非“实践问题”。即便是把实践作为研究问题的源泉，那么也需要经过“实践问题理论化”这一步。从这个角度说，如果只是提出一个实践问题，那么同样可以认为研究问题不明确。

　　先看一个反面案例，即“乡村振兴背景下海南省乡村旅游产业韧性提升路径研究”，研究的是如何提升该省乡村旅游产业韧性。既然是“如何提升”，自然是指“如何做才能提升”，所以这是一个实践问题而非理论问题。研究问题只能是理论问题，但上述问题又不属于理论问题，所以研究问题不明确。

　　需要注意的是，“实践问题”虽然很多时候带着“如何”“路径”等字样，但这不是说，只要选题出现了“如何”二字，就一定是一个实践问题。比如“人工智能水平如何影响城市创业活跃度——来自中国283个地级市的实证检验”，里面虽然出现了“如何”二字，但它研究的是“如何影响”，即内在机制，属于理论问题。

　　八、研究问题表述繁琐影响理解

　　表述繁琐的研究问题，字面上往往存在叠加用词。这些叠加用词“各占山头”，较为扎眼，难以看出哪个才是研究问题中的核心特征词，问题用词定位不清，既影响他人理解，也让研究问题显得不够明确。

　　比如，“大数据赋能下新时代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培育的马克思主义方法论审视”这个选题，同时出现了“大数据域赋能”“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培育”“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研究问题的表述十分繁琐。按直觉判断，既然选题名称叫“……的马克思主义方法审视”，那么，问题特征词是“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之前的文字都是对“马克思主义方法论审视”的修饰。但从作者实际写的论文看，其实是强调“马克思主义方法为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培育工作提供科学指导”。如果是这样，将选题直接表述为“……认同培育的马克思主义方法论审视”，就跟论文实际的研究问题有出入，影响研究问题的清晰度。

　　九、研究问题表述有歧义

　　“有歧义”说的是，研究问题本身给出的表述有些模糊，不同人读完可能产生不同的理解，难以确定其真实含义。在不同人的不同理解下，研究问题的指向出现多种可能性，摇摆不定，难以明确。

　　比如，“国际视野下马克思主义与多样文化的关系及“第二个结合”的启示”这个选题，将“马克思主义与多样文化的关系”跟“‘第二次’结合”放在一起，而且还强调“启示”。那么，问题来了：假如我们把“国际视野下马克思主义与多样文化的关系”视为A，把“‘第二个结合’”视为B，那么，这个选题到底是研究A对B的启示，还是研究B对A的启示，还是在强调“A影响了B，B又对其他某个问题带来启示”?

　　再如，“黑格尔与马克思国家观的差异及其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意义”这个选题。选题表述的分歧之处在于，“及其”的“其”指的是谁?是指“黑格尔与马克思国家观的差异”还是指“黑格尔国家观与马克思国家观”，又或者是指“马克思国家观”?每一种理解，都可能形成一个独立的研究问题。但一篇论文只能研究一个问题，如果选题本身出现了多种不同的理解，那就违背了“问题唯一性”，出现研究问题不明确的情况。

　　十、把“研究方法”当成“研究问题”本身

　　研究主题、研究问题、研究方法是选题的三大基本要素，三者缺一不可，不能相互取代。第一条曾提到，研究问题不明确的一大表现，就是把“主题”当成了“问题”。除此之外，把“方法”直接当成“问题”，也属于研究问题不明确。这类情形，多出现在思辨论文选题中。思辨论文由于不使用现代意义的研究方法，比如扎根理论、回归分析等，导致很多作者把研究过程(也就是，方法在论文中的运用操作)当成了研究问题。意识不到，自己所说的研究问题其实属于方法范畴，并不属于研究问题本身。

　　比如，“东方主义语境下的拉斐尔前派作品分析”这个选题，从字面上看，作者似乎把“作品分析”直接作为自己的研究问题了，但实际上，“作品分析”在选题中充当的是方法要素，即通过作品分析这种方式对某个理论问题作出阐释，“作品分析”并不是研究问题。再如，前面提到的“基于接受理论的中华思想文化术语俄英翻译效果比较研究”。这里的“比较”同样属于研究方法范畴，即用比较的方式去研究翻译某个问题，“比较”属于方法而非研究问题本身。

　　十一、小结

　　以上就是论文“研究问题不明确”的十大典型表现。要想确保研究问题清晰明确，那么，选题实操上，需要明确区分主题、问题和方法，并留意研究问题的理论性和唯一性;思考逻辑上，需要从“整体对象”上升到“对象局部”，并追问“什么的什么”和“为什么”;选题表述上，避免使用抽象、宽泛的用词，要追求简洁的表述，并努力克服歧义字句。